偶爾會遇見這麼一些鏡頭,牽動自己的心弦,偶爾聽見這麼一些聲音,讓自己陷入幸福的回憶之中,原來幸福一直簡簡單單……
夜幕漸漸籠罩了生活區的一切景緻,一排排泛著黃光的路燈,把厚重的夜幕撕開了一個個大小不一口子,在路燈的映襯下,可以清楚地看見,薄薄的霧靄氤氳在光區所在的空間中,給初冬的夜晚染上了一層浪漫的色彩。我去渭河書屋換書歸來(還了原先借的書,順便再藉一本新的)的途中,又一次碰見了這對父女。
一個女孩挽著父親的胳膊,在生活區靜靜的散步……剛下過雨,地面濕漉漉的,法國梧桐凋零了的葉子,就像在水中浸泡了一般,重重疊疊的緊貼著路面,零零星星的散佈開來,踩上去有些打滑。
籃球場四周的草坪,在燈光下,顯得蔥綠整齊,彷彿每根草兒都油然滴綠。父女倆似乎在交流著什麼,擦肩而過的時候,我沒有聽清,只看著他們的背影,感覺到他們交流的過程中,聆聽的一方總是聽得異常專注。
我常去書屋借書,有時候也去娛樂中心的閱覽室坐坐,偶爾還會打打乒乓球,許多次走過渭河娛樂中心前的這條道的時候,常常碰見他們,可能與他們父女有緣吧,我開始留心觀察這對父女。
女孩的父親四十多歲,高大魁梧,慈祥的面容在燈光下,染上了一層厚實而又穩重的中年氣息,一點也不顯得老氣橫秋。他常穿一雙皮鞋,走在磨砂水泥路面上,步伐穩健,發出“叮叮咣咣”的聲響,這種干脆利落的步伐聲,彷彿就是一段訴說父女情深的歡樂的序曲。
道路兩旁的冬青甩著綠意,沐浴在昏黃的路燈下,墨綠的葉子就像剛洗過桑拿一般,活力不跌,激情四射,把幽靜的夜晚襯託的神神秘秘。多麼幸福的一對父女呀! ”我不由得在心裡稱讚道。對這對父女來說,或許這就是生活中的幸福所在。
女孩白天上學,勤奮而又刻苦的學習,父親白天上班,全天忙忙碌碌,而在晚上,父女倆踩著生活區昏黃的燈光,靜靜的散散步,何嘗不是一種幸福?
許多人一直盲目的追逐幸福,豈不知幸福時時刻刻停留在自己的周圍。在盲目的追求中,卻錯過了許許多多,待到回頭來看的時候,除了遺憾和嘆息外,不知道還會有什麼?劉白羽在《第二個太陽》中的一句話寫的很好,“人生,漫長的人生道路上,有多少遺憾,是永遠永遠也無法補償的。”是啊,待到一切幸福失去的時候,才會茫然若失,嘆息不已。
望著他們的背影,我便猜想,在散步的過程中,父親會與女兒會探討做人的道理,會舉例述說生活中的為人處事之道,父親也會探撈女兒內心世界深處,那些剪不斷的煩絲,並將其解剖透析、剪短理順、減輕壓縮後交給女兒,而女孩會講起自己的學習,會訴說生活中的壓力,會把內心深處不願提及的隱私,細細的講述給歷經過大風大浪的父親,他們或許會探討一個共同的話題,各自述說著不同的見解,或許會針對某個見聞,各述己見,言論對比,或許會談起家人,會聊起生活中的朋友。
他們一起踩著落葉,在平平淡淡的交流中,聽過真切的語言,把父女之間的溝壑填平,把父女之間的代溝抹掉。
我始終感覺自己猜想的這些都是真的,因為每次碰見他們的時候,女孩總是挽著父親,彷彿依靠著一棵參天巨樹,在這棵大樹的庇護下,不管面對多大的風雨,她都不會懼怕,許多時候,她的臉上總是掛著童真的笑意,來細細的聆聽父親的那些樸實的話語,和坦誠而又真切的教誨。
路燈射下的光區裡霧靄繚繞,寒風襲來,卻怎麼也掀不動這片祥和的光區裡的幸福。他們的身影拐過一個彎,便慢慢的消失了,我減慢了步伐,我望著他們漸漸模糊了的背影,想起了一些東西……想起了在蘭州求學期間,和父親在一起的那些幸福的日子……
父親在蘭州工作,週末閒暇的時候,我常常過他那邊去,父親總會提前買好我喜歡吃的水果和糕點,做我最喜歡吃的扯面。夏日里,週日天氣晴朗的時候,我們一起去公園散步,父親養了兩隻烏龜,我們便在公園的人工湖中給烏龜撈小魚,常常“滿載而歸”,然後一起蹲在床上用小魚餵烏龜,那些樂趣至今拾揀起來,心裡全是滿滿的甜味兒!
晚上我和父親一起躺在床上看電視,記得那時演個電視劇叫《房奴》,由於我看的虎頭蛇尾、七零八散,所以,父親一邊看電視,一邊給我補充我沒有看到的故事情節,電視劇結束後我們便徹夜暢聊,就像兩個親密無間的朋友一般,談及到了純潔的愛情、繁瑣的婚姻、現實的生活、簡單的人生,在我們的談話中,互相之間似乎沒有隱私,我們也會針對某個話題各抒己見。父親畢竟閱歷豐富,常常能提出好的見解和忠告,我始終能感覺到,我們既是父子,又是摯友。
在閒聊中,我能感受到父親的愁苦與艱辛,能看見他對我深切期望的眼神,能理解他在殘酷的生活中的無奈和委屈,或許就是這些東西一直激勵著自己不斷努力。
記得有一次陪父親去華潤萬家買東西,我便向父親開玩笑說:“爸,有一天,我要讓你在超市買東西的時候,只看質量和样式,而不考慮價錢高低。”父親什麼都沒有說,回頭莞爾一笑,我能感覺到,這個笑容意味深長……
父親愛養花,他所住的屋子到處擺放著花盆,掛在牆上的雀舌草就像一縷縷綠色的瀑布,肆無忌憚的披灑下來,電視機頂上的虎皮蘭就像一把把綠色的鋼刀,直愣愣的插在盆中。電視機旁邊的架子上的綠蘿扯著粗壯的藤蔓,扇動著葉子四處攀附蔓延。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裡,儲存了自己太多太多的記憶;
不知不覺中,我走到了公寓門口,思緒便從遙遠的地方撤了回來,感覺手裡的書沉甸甸的。走進公寓前,我不由得抬頭望望漆黑的夜空,天空黑漆漆的,純淨而又透明,沒有月亮與繁星。感覺背後吹來了一陣陣寒風,聽見了葉子凋零的聲音,心裡卻始終暖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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